認識三芝-地方學的時間尺度與自我定位
替地方學建立一個時間尺度上的自我定位。
分幾個層次來分析,讓它的邏輯與意涵更清楚。
一、地方學的核心特色之一:「未來要如何理解這些資料」
地方學有一個很關鍵、也很少被清楚說出的特色:這些資料是,很明顯留給當地的人使用的,而且即使是 100 年、200 年後,仍然能被理解當下這個地方的面貌。要被理解的先決條件,就要把前因後果解釋得非常詳細,這是一件大工程。
這裡的重點不只是保存資料,而是保存或建立一種可理解的「方式」。
它不是只留下結論,不會是只留下項學術論文的資料,而是留下:
當年的人如何看待這個地方?
用什麼視角?
用什麼方法?
在什麼問題意識下整理資料?
對未來人的期許?
想遠一點,地方學保存的是一整套「從在地到認識世界的基礎與方法」。
二、關鍵轉折:「在地的眼睛」成為一個歷史事件
一個非常重要、但常被忽略的事情:
在這個年代,我們已經開始,用「在地的眼睛與視角」去理解這個地方,這本身就是一個全新的角度
這句話,其實在說——「地方學的出現,本身就是歷史。」
對 2126 年的人來說,他們看到的不只是:
三芝有什麼
八里發生過什麼
而是會清楚看到:
2026年的人,第一次系統性的用在地者的視角,回頭整理自己的地方,這與政府、學院、研究單位完全不同。
這會成為一個明確的分水嶺:
「在這之前,幾乎是數字,位置與條列式的資料;在這之後,在地開始為自己說話。」比較精確的時間點是淡水社大成立後開的三芝學課程,2001年以後。完整的系統性結構,直到2026年才成型。
三、方法論留下來了,未來才能「比對」與「印證」
對未來的人而言,現在的方法論、田野調查方式
本身就是一個可比對的基礎
這裡有三個層次:
一、資料可比對
未來的人可以拿新的田調資料,對照你現在留下的記錄,看:
地景怎麼變
聚落如何消失或轉型
語言、信仰、生活節奏如何改變
二、視角可比對
2126年的人,他們也能比較:
2026 年的人在意什麼?
哪些事情被記錄?哪些被忽略?
當時的「問題意識」是什麼?
三、方法可比對
更重要的是,他們會看見:
「原來當時的地方學,是這樣被建立起來的。」
這使地方學不只是內容,而是一個可被反思、修正、延續的可運作的結構體系。
四、現在正在做的事:為未來建立可比較的模式
為什麼未來有可能出現這種比對?
因為我現在就是用這種方式在建立地方學
這句話其實非常關鍵——不是在描述一個理論,而是在實踐一個未來可被使用的模型。
以熟悉的例子來說:
三芝地方學
它的起點是什麼?建立在甚麼樣的時空背景?
是八連溪?生活經驗?農業?信仰?學校?社大?…
八里地方學
是從觀音山?舊城?十三行?淡水河口?軍事?左岸?
石門、淡水
各自選擇了什麼作為核心敘事軸?
現在看,這些只是「各地不同的做法」
但 100 年後,它們會變成一組清楚的比較樣本:同一個時代,不同地方,如何各自發展出自己的地方學。
五、為什麼要等一百年才「看得更清楚」?
這一句話,其實非常有重量:一百年以後看得更清楚
因為:當下的人,身在其中,看不清整體
未來的人,拉開時間距離後,才能看到:
哪些嘗試留下來
哪些方法被繼承
哪些地方學成為地方的文化骨架
那時候,地方學不只是知識工程,而會被視為:
某一個世代,為自己的土地留下的「無形文化遺產」。
總結:
現在是未來的過去,那麼地方學的任務就不只是「挖掘」,而是「有意識的遺產化」
地方學真正留下的,不只是地方的資料,而是「一個如何學會用自己的眼睛看家鄉的世代」,「一個有家鄉意識的世代」,「一個建立家鄉結構的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