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6日 星期一

地方學的時間尺度與自我定位

 認識三芝-地方學的時間尺度與自我定位

替地方學建立一個時間尺度上的自我定位。


分幾個層次來分析,讓它的邏輯與意涵更清楚。

一、地方學的核心特色之一:「未來要如何理解這些資料」

地方學有一個很關鍵、也很少被清楚說出的特色:這些資料是,很明顯留給當地的人使用的,而且即使是 100 年、200 年後,仍然能被理解當下這個地方的面貌。要被理解的先決條件,就要把前因後果解釋得非常詳細,這是一件大工程。

這裡的重點不只是保存資料,而是保存或建立一種可理解的「方式」。

它不是只留下結論,不會是只留下項學術論文的資料,而是留下:

當年的人如何看待這個地方?

用什麼視角?

用什麼方法?

在什麼問題意識下整理資料?

對未來人的期許?

想遠一點,地方學保存的是一整套「從在地到認識世界的基礎與方法」。

二、關鍵轉折:「在地的眼睛」成為一個歷史事件

一個非常重要、但常被忽略的事情:

在這個年代,我們已經開始,用「在地的眼睛與視角」去理解這個地方,這本身就是一個全新的角度

這句話,其實在說——「地方學的出現,本身就是歷史。」

對 2126 年的人來說,他們看到的不只是:

三芝有什麼

八里發生過什麼

而是會清楚看到:

2026年的人,第一次系統性的用在地者的視角,回頭整理自己的地方,這與政府、學院、研究單位完全不同。

這會成為一個明確的分水嶺:

「在這之前,幾乎是數字,位置與條列式的資料;在這之後,在地開始為自己說話。」比較精確的時間點是淡水社大成立後開的三芝學課程,2001年以後。完整的系統性結構,直到2026年才成型。

三、方法論留下來了,未來才能「比對」與「印證」

對未來的人而言,現在的方法論、田野調查方式

本身就是一個可比對的基礎

這裡有三個層次:

一、資料可比對

未來的人可以拿新的田調資料,對照你現在留下的記錄,看:

地景怎麼變

聚落如何消失或轉型

語言、信仰、生活節奏如何改變

二、視角可比對

2126年的人,他們也能比較:

2026 年的人在意什麼?

哪些事情被記錄?哪些被忽略?

當時的「問題意識」是什麼?

三、方法可比對

更重要的是,他們會看見:

「原來當時的地方學,是這樣被建立起來的。」

這使地方學不只是內容,而是一個可被反思、修正、延續的可運作的結構體系。

四、現在正在做的事:為未來建立可比較的模式

為什麼未來有可能出現這種比對?

因為我現在就是用這種方式在建立地方學

這句話其實非常關鍵——不是在描述一個理論,而是在實踐一個未來可被使用的模型。

以熟悉的例子來說:

三芝地方學

它的起點是什麼?建立在甚麼樣的時空背景?

是八連溪?生活經驗?農業?信仰?學校?社大?…

八里地方學

是從觀音山?舊城?十三行?淡水河口?軍事?左岸?

石門、淡水

各自選擇了什麼作為核心敘事軸?

現在看,這些只是「各地不同的做法」

但 100 年後,它們會變成一組清楚的比較樣本:同一個時代,不同地方,如何各自發展出自己的地方學。

五、為什麼要等一百年才「看得更清楚」?

這一句話,其實非常有重量:一百年以後看得更清楚

因為:當下的人,身在其中,看不清整體

未來的人,拉開時間距離後,才能看到:

哪些嘗試留下來

哪些方法被繼承

哪些地方學成為地方的文化骨架

那時候,地方學不只是知識工程,而會被視為:

某一個世代,為自己的土地留下的「無形文化遺產」。


總結:

現在是未來的過去,那麼地方學的任務就不只是「挖掘」,而是「有意識的遺產化」

地方學真正留下的,不只是地方的資料,而是「一個如何學會用自己的眼睛看家鄉的世代」,「一個有家鄉意識的世代」,「一個建立家鄉結構的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