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4日 星期一

地方學的地名-地方的文化遺產以「鹿…」為例

  認識三芝-地方學的地名-地方的文化遺產以「鹿…」為例

三芝的鹿場埔、鹿寮溪、鹿寮崎

鹿場埔:在嘉慶20年(1815)契約書中出現「鹿場埔」其地在今埔尾。

鹿寮溪:茄冬坑溪。

鹿寮崎:101線7公里處。

三芝地名裡的鹿:一種消失的生態記憶

三芝的地名裡,有一些非常古老,卻一直沿用到今天。若說其中最早留下來、也最具有代表性的地名之一是「基隆」,那麼另外一種值得注意的地名,則是和「鹿」有關的地名。

地名看起來只是幾個字,但如果把它放回歷史的時間裡,就會發現,它其實保存了許多已經消失的生活記憶。

「基隆」本身就是一個值得注意的例子。這個名稱來自原住民族語言,經過不同時代的記錄與轉寫,最後成為今天我們熟悉的地名。而在三芝,還有另一類地名同樣保存了早期人們對自然環境的記憶,那就是與「鹿」有關的地名。

為什麼是鹿?

因為在早期的北臺灣,鹿並不是今天我們想像中那麼罕見的動物。對當時的人而言,鹿是生活的一部分,也是重要的食物來源;而鹿皮更具有另外一層意義,它不只是生活用品,同時也是當時國際貿易中相當重要的商品。

從荷蘭時代的史料來看,鹿皮貿易曾經是臺灣原住民族與荷蘭人之間重要的交換內容。《熱蘭遮城日記》中便留下相關記載,荷蘭人在臺灣統治期間,從原住民族手中取得的鹿皮數量非常可觀,動輒以數千張計。這說明了一件事情:在那個時代,鹿在臺灣的數量相當多,而且已經進入人們的生活、交易與經濟網絡之中。

因此,當我們今天在三芝看到一個與鹿有關的地名時,不能只把它當成一個普通的地名來看。

地名之所以能夠留下來,往往是因為它曾經對當地的人具有意義。有人在那裡生活、活動、打獵、行走,甚至經常看見某一種動物,久而久之,這個地方便可能以那種動物來命名。

換句話說,一個「鹿」字的地名,很可能就是一個曾經存在過的生態記錄。

這裡最值得地方學思考的地方,就是時間。

今天我們已經很難在三芝的野外看到鹿,但是地名還在。這表示我們不能只用今天的自然環境,去想像幾百年前的三芝。

清代漢人逐漸進入三芝以前,這裡原本就是原住民族生活的空間。當漢人開始進入、開墾、建立聚落時,他們所接觸到的自然環境,與今天已經有很大的不同。如果當時的人還經常看見鹿,那麼「鹿」便可能成為他們辨認地方的一種方式;而這個名稱一旦被使用,又經過一代一代的人傳遞,就有可能一直保存到今天。

所以,地名不只是人文史的資料,也可以是生態史的資料。

一個地名留下「鹿」,並不代表今天這裡一定還有鹿;它反而可能告訴我們,曾經有一個時代,鹿就在這片土地上活動,而且多到足以進入人的日常語言。

這就是地方學看地名的一種方式。

我們不是只問「這個地名叫什麼」,而是進一步追問:為什麼會叫這個名字?在什麼時代出現?誰使用這個名稱?當時的人看見了什麼?

當我們這樣重新閱讀地名時,一個看似普通的「鹿」字,便可能打開一扇通往過去的窗戶。

鹿已經離開了三芝的日常生活,但牠可能還留在三芝的地名裡。

地名有時候就是一種不會移動的歷史化石,而鹿名,保存的正是一段已經消失的生態記憶。

三芝散步-市場篇2026-09-14

 認識三芝-三芝散步-市場篇2026-09-14

消失中的三芝市區

昨天帶著三個年輕人走訪三芝市區,早上十點,我們從二號倉庫出發。

雖然是假日,但街上的人潮已經比過去少了許多。走著走著,也會發現一些熟悉的在地攤販已經不見了。那些曾經在街角、騎樓前,甚至三芝國小前擺攤的人,似乎就在不知不覺之間,一個一個離開了我們熟悉的生活場景。





對年輕人來說,這或許只是一個普通的假日上午;但是對做地方田野調查的人而言,這其實是一個非常明顯的時代轉變。

二十五年前,我做市區田野調查的時候,三芝國小前面曾經有一整排各式各樣的在地農產品。那時候不需要特別介紹,光是看到攤位上的東西,就可以知道三芝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有人賣自己種的菜,有人帶來昨天區海邊採收的珠螺,也有人販賣地方特有的醬菜。這些東西不只是「農產品」,它們其實就是三芝生活的一部分。農民從山裡、田裡、海邊把東西帶到街上,居民買回家吃,彼此認識,也彼此交換消息。

那時候的市場,其實就是一個地方社會的縮影。

今天再回頭看,最令人感慨的並不是攤子少了,而是支撐這些攤子的那一代人正在快速消失。

老農正在老去,年輕人沒有接手;農地還在,但是農業人口正在減少;有些地方看起來沒有太大的變化,實際上生活的內容早已經悄悄改變。

所以,地方學真正要記錄的,從來不只是古蹟、老建築或者一張老照片。

一個農夫、一個攤販、一籃剛採收的蔬菜、一個每天固定出現在街角的人,其實都是地方文化的一部分。當這些人離開之後,我們才突然發現,原來他們本身就是三芝的一種「地方文化資產」。

二十年前做田野調查,是在記錄當時還存在的三芝;二十年後再走一次,則是在記錄那些正在消失的三芝。

這也是地方學最現實的一面。

我們常常以為歷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總要經過幾十年、幾百年才值得記錄。其實不是。地方的歷史,每一天都在發生,也每天都在消失。

昨天帶著三個年輕人走這一趟,我一邊走,一邊想:如果再過二十年,今天看到的三芝還會剩下多少?

也許那時候,年輕人再問起:「以前三芝國小前面是不是有很多農民在賣東西?」

我們只能拿出照片告訴他們:曾經有過。

而地方學真正要做的,就是在「曾經有過」變成一句話以前,把它留下來。

因為我們記錄的,不只是過去。

其實也是正在消失的現在。


2026年9月12日 星期六

地方學的地名-地方的文化遺產以「觀音山」為例

  認識三芝-地方學的地名-地方的文化遺產以「觀音山」為例

觀音山

文書地名還有有八里坌山、興直山、橫直山或淡水山。

可查的資料最早在1760乾隆台灣輿圖。

這是一個提供想像力,非常豐盛的山目前可以查到的資料如下,不過先說明這是從網路找來的可以作為茶餘飯後的參考,但是好像不太容易說得通。

另外名稱的由來有四種說法,1.像觀音的山:由士林北投遠眺,像躺臥觀音。2.留影的山:多起濃霧,人走過留下人影,留影音同「管應」,與「觀音」發音相似。3.拜觀音的山:當地宗教信仰。4.管陰的山:風水寶地。

地方學的地名,本來就有可能來自於各種不同的角度或者是望文生意的解說,所謂的參考就是有這些資料好像又用不著。當然問題就在於山名和一般的地名有很大的差異度,因為它可以觀看的角度廣和距離非常的遠,一般的地名,除非你站在現地,否則有的時候不太容易確認位置在哪裡。既然有各種不同的角度和說法,我用淡水河口的角度,從淡水這一側的角度來說明。



在我的田野調查轄區裡面有兩個觀音山為名。觀音山和小觀音山,觀音山在八里,小觀音山在三芝。今天就以八里的觀音山作為討論的主題。

觀音山是以地形地貌而取名字的嗎?以前是從居住的角度來看,五股有一個觀音里而且地名就稱作觀音坑加上有兩間廟宇,凌雲禪寺、開基凌雲寺和五股西雲巖,因此對觀音山的取名,都是從這個角度來看。加上一張乾隆元年的契約書,做為為現在觀音山名稱起源,所以觀音山是來自於觀音信仰。

不過如果是從淡水的角度來看呢?應該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也就是地形地貌。從福祐宮前的淡水河邊看觀音山,還真的還有「頭」的形狀,當然這又回到我常常說的3分像,7分靠想像。也就是說觀音山是可以各自表述的,並不是說一定要從哪一個角度來看。

同樣的問題在陽明山的竹子湖的人稱竹子山,並不是三芝,石門、金山這一側的竹子山。他們的竹子山是小觀音山,現在就了解每個人看的角度會出現不同的解釋,那是正常的各自表述,在複雜的地名裡面會常常出現,畢竟每個地方的文史觀點不見得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