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9日 星期二

三芝潮間帶之大田寮

 認識三芝--三芝潮間帶之大田寮

國曆5月17日農曆四月初一。傍晚中潮。

根據以往的經驗,這個季節的海邊,原本應該會聚集不少前來採摘石花菜的人。過去每逢退潮,潮間帶總是熱鬧,提著網袋、彎著身影的人們,在海風與浪聲波動之間尋找那一叢叢紅色的的海藻。然而這一次抵達沙灘時,眼前卻意外地冷清,只有零星六位遊客,有的在沙地上玩沙,有的只是單純看海。曾經屬於北海岸的「摘石花」習俗,似乎也在歲月流轉之中,慢慢退去了。







儘管如此,還是依照原定計畫,朝著八連溪口的方向前進。低潮線附近難得露出一小片岩石區,岩面上竟密密麻麻覆滿了黑齒牡蠣。再往外走,潮池裡有不少螃蟹來回穿梭,海水雖淺,生命卻依舊活躍。





這一帶的海藻生長狀況還算不錯,雖然石花菜的數量已經不多,但仍然可以找到一些零星個體。過去北海岸潮間帶常見的團扇藻、銅藻等海藻,如今依然存在,只是數量與分布似乎不如以往。除此之外,也發現幾種以前未曾仔細注意過的藻類,就當作一次單純的自然紀錄。









比較特別的是,在潮池周圍許多小石頭表面,可以看到原本呈紅色的無節珊瑚藻,有不少已經轉成白色。這種現象大致可能有兩種原因:第一種是在長時間日照曝曬之下,藻體暫時失去原本的顏色,等到潮水重新覆蓋後,又可能恢復原本的紅色;另一種情況則可能是已經產生鈣化作用,成為較為穩定的白化狀態。至於究竟屬於哪一種情況,或許還需要等到七、八月,再回到現地持續觀察。根據資料無節珊瑚藻鈣化之後是會一層一層的疊加,最後形成大面積的藻礁。




另外,在這片潮間帶中,也注意到部分石頭的質地與北海岸常見的火成岩似乎有所不同。它們的顏色、紋理與風化方式,都顯得有些特殊。究竟是外來漂流石,還是地層本身的差異,或許也值得之後再進一步確認。



2026年5月17日 星期日

2026-05-16石門坑戶外課

 認識石門-2026-05-16石門坑戶外課



連續幾天的陰雨終於放晴,原本受天氣影響的戶外課,也總算能夠順利完成整段行程。這次的走讀範圍涵蓋新北市石門區的山溪里、石門里與尖鹿里,但回頭檢視路線安排,坦白說並不是最理想的動線。

行程從崩山口附近的番社「小雞籠社」遺址開始。沿著老梅溪右岸前行,首先觀察的是台地火山灰碎削的地質景觀,溪谷與聚落交織而成的地景樣貌。老梅溪不只是自然景觀,更隱藏著早期人群移動與聚落發展的線索。


接著前往大溪墘,這裡有一個重要的歷史意義——它被視為「小雞籠社」最後離開的地方。當平埔族群逐漸遷徙、漢人開墾勢力逐步進入後,地方的族群版圖也在此發生轉變,讓這片看似平靜的土地,留下了深刻的歷史痕跡。

之後再深入北19-1線,沿途經過福伯公與福德祠(風水觀的角度、互不隸屬)、出磺口(1937的地質調查圖)以及土地公嶺古道(三芝到金山)路口。這段路線可以清楚看見石門山區聚落的形成邏輯:地質、水圳、交通節點與信仰空間彼此緊密相連,而土地公廟往往成為地方居民重要的精神座標。


上圖-土地公嶺步道





下圖:福伯公與土地公。互不隸屬。

離開山區後,路線再回到內石門地區,依序探訪佛光山道場、舊茶工廠、內石門福德祠,再一路往下走至開基伯公與沿途的福安宮。從茶產業遺跡到地方信仰空間,也讓人看見石門產業發展與居民生活之間的關係。


典型客家土地公

內石門福德祠

若以實際操作來看,更理想的方式或許是將車輛停放在石門圓環周邊,再以步行方式展開走讀。從圓環出發,可依序前往日治時期的派出所、尖山湖步道紀念碑、日本醫生厝、石門區農會(茶工廠)、石門福德祠,同時順道觀察地方特有的壁面裝飾與地景細節,最後再漫步石門老街,回到圓環。


這樣的路線會更加集中,也更適合步行閱讀地方。畢竟,走讀的目的從來不只是「去過哪些地方」,而是透過移動重新理解地方的紋理——溪流(老梅溪、崩山口溪、石門溪、尖鹿溪)如何塑造聚落、信仰(福德祠…)、生活,如何顯示族群起源、安定人心,而歷史又如何悄悄藏在每一條看似平凡的道路與巷弄之間。

照片提供:淡水社大三芝班







2026年5月13日 星期三

石門-石崩山田調2026-05-12

 認識石門-石崩山田調2026-05-12

連續下了兩天的雨,直到今天雨勢稍歇,我便立刻前往石門,補做先前未完成的田野調查。

第一站,是石門街上一處原本存在的老宅。如今老屋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空間裡若有似無的記憶。我在附近詢問一位耆老,他坦言那戶人家姓江。聽到「江」這個姓氏,立刻讓人聯想到一條值得追索的線索——石門地區分布著相當多的客家族群,而江姓正是其中值得注意的脈絡。


接著,我進一步詢問地方名人──江文通。耆老表示確實認識,但認識他時自己年紀還小,許多細節已經說不清楚了。雖然答案有限,卻也再次確認江家在地方歷史中的存在感。

離開街區後,沿著山路往上行進,途中經過兩座石碑,那是紀念1937年尖山湖空難事件所留下的遺跡。那一年,江文通正擔任庄長,歷史與地方記憶在這條山路上意外交會。


再往前走,目光被路旁一片植物吸引——那是一整片「百部」。這種植物在台灣南部並不罕見,但在北海岸地區,至少目前所知,這裡是唯一的一處分布地。雖然已過花期,但葉片依然翠綠,在濕潤山林中顯得格外醒目。

繼續往上,經過四、五戶人家時,我注意到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先生坐在候車亭旁。他好奇地望著我,而我同樣對這片過去未曾深入調查的聚落感到好奇。於是停下腳步,展開了一場意外的口述訪談。


這位老人家思路依然清晰,對我的提問幾乎都能回答。他提到,這一帶過去被稱作「石崩山」,另一側則明顯靠近石門坑,因此地名稱為石崩山;至於「崩山」名稱的由來,他自己也無法確定。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記得,當年江文通曾在前方不遠處設立一間茶工廠,顯示地方產業曾有過一段發展歷史。

磚窯

江文通茶廠

山上還有一座石崩山土地公廟,是當地的角頭信仰中心,也可說是石崩山聚落的精神核心。

老人家還分享了一段生動的往事:當年興建核一廠時,一家承包公司的老闆特地前來土地公廟謝神,甚至請來楊麗花演出。當時石門街上的居民為了看戲,特地徒步上山,晚上看完表演後再摸黑走回街上。這段記憶,也讓地方信仰、工業建設與庶民娛樂意外交織在一起。

我也順勢詢問江姓家族在此地是否眾多。老人家回答「有」,但當我提到江姓可能與客家背景有關時,他顯得有些遲疑。後來才知道,他與江家之間也有某種親緣或地緣關係,但他很明確地強調:「我不是客家人,因為我不姓江。」

這句回答,既直接又耐人尋味,也提醒田野調查者:族群認同從來不是單純的姓氏推論,而是更複雜的歷史經驗與地方關係。

告別老先生後,我繼續前往石崩山土地公廟勘查。山路依舊潮濕,雨後的霧氣尚未散去,而田野的收穫,往往就藏在這些看似偶然的停留與對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