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4日 星期六

臺二線三芝(錫板、後厝)沿線建築的時代變遷

認識三芝-臺二線三芝(錫板、後厝)沿線建築的時代變遷

在三芝,沿著台2線,以及北新莊、百拉卡行走,常常可以看到一片片別墅式的住宅區。這些建築的出現,其實與早年所謂的「丙種建築」制度密切相關。



所謂丙種建築,在當年申請上並不困難,許多土地因此被規劃為別墅或住宅用途。然而,真正的變化並不在申請階段,而是在「興建之後」。不少建案在取得許可後,卻因景氣不佳而停滯,形成長時間閒置的空地。直到若干年後,才由新的建商接手開發。

但此時,法規早已改變。原本的丙種建築,不再只是單純的低密度住宅,而是可以轉變為更高強度使用的集合住宅,甚至發展為大樓型建築。於是,同一塊土地,往往呈現出跨越不同時代的建築樣貌。

錫板、后厝環境的變遷:

清朝以前(穩定): 從 400 年前的荷蘭時代到清代,海岸線的地貌相對穩定。這反映了當時人類對自然的干預極小,海岸主要維持其原始的自然景貌。

日本時代(轉捩點):日本政府將此地命名為「白浜」(Shirahama),不僅是名稱的改變,更是功能定位的翻轉。這代表了海岸線不再僅僅是漁民出海捕魚的「經濟場域」,而被賦予了「景觀」與「休憩」的現代意義。

40年後民國50年代,又再度的在高速經濟發展的時代演變之下重新得到了新的詮釋。

四次建築浪潮

若將視角聚焦在臺二線錫板、后厝一帶的海岸線,可以清楚看到建築隨著時代更迭的痕跡。大致可以分為四個階段:

一、民國50年代:產業起點——造船業進駐

民國50年代,這一帶首先出現的是遊艇造船相關產業設施。當時的海岸,仍以近海漁業與工業機能為主,尚未轉向居住與休閒用途。



二、民國60年代:別墅開發與丙種建築興起

民國六〇年代初期,建設公司(如大剛建設)進入三芝,開始興建大規模別墅社區,形成今日淺水灣的獨棟住宅,以及兩至三層樓的街屋型商業空間(如咖啡街雛形)。


同一時期,也出現大量透過法規申請的丙種建築,例如「芝蘭別墅」等案例。人們不再只是路過,而是開始想像——能不能住在海邊?

那是一種新的生活提案:
把日常,搬到風與海之間。

三、約在民國80年代

此外,在此年代經濟發展快速,新的一批建商,開始興建大型的高樓集合式住宅陸續完工,包括:

佛朗明哥山莊、淺水灣山莊、熱帶嶼社區、拾翠山莊

這些建案在民國80至90年代之間,逐步推出成功的取得市場肯定,也逐步構成北海岸重要的住宅景觀。這些個建案變得具體而成功。大型社區一個接一個推出,名稱各自帶著某種風格與想像,像是對未來生活的命名。有人真的搬來了,有人夏天才來,有人週末才來,也有人當做倉庫,但不論如何,這裡開始被視為一個可以居住的地方。




四、民國90年代中期:高齡化社會與安養

約民國90年前後,隨著人口結構改變,新的大型開發轉向「安養機構」與長照設施。這標誌著此區從度假住宅,逐漸延伸為生活型與養老型空間的轉變。


特殊案例:飛碟屋的時代象徵

在眾多建案之中,最具象徵性的,莫過於曾被稱為「世界十大鬼屋之一」的三芝飛碟屋。


這個建案原本象徵著未來感與度假夢想,但最終卻因種種因素未能完成,反而成為時代轉折的遺跡。它不只是單一建築,而是一段關於資本、想像與失落的歷史縮影。

小結:建築即社區發展史

回頭來看,三芝的這些建築,並不是零散的開發,而是一條清楚的發展脈絡:

從產業(造船)

到渡假(別墅)

到休閒、住家(大型社區)

再到高齡化(安養院設施)

每一種建築形式,都是當時經濟條件與社會需求的投影。

換句話說,這一整段海岸線,其實可以被視為一部「可閱讀的經濟發展史」。而那些看似零散的別墅、大樓與廢墟,正是這段歷史最直接、也最具體的證據。


2026年3月30日 星期一

淡江大橋是「工程美學」、「造型藝術」,還是「一座跨越6000年文化的橋」

認識八里-淡江大橋的「極致工程美學」與「前衛造型藝術」,還是「一座跨越6000年文化的橋」。

時間回到2015年淡江大橋國際競圖會場,可以發現為什麼建明石大橋的日本團隊,明知投標內容與台灣政府的需求不符,還要來競圖。

實際案例;大鳴門橋,雙斜張橋


淡江大橋-投標圖(蘇文魁老師)


 這是**「極致工程美學」與「前衛造型藝術」**的對決。日本團隊選擇了前者,深信結構實力能贏得信任;而札哈·哈蒂團隊則用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單塔設計,完美回應了台灣政府對「新地標」的渴望。設計者試圖讓橋成為一個符號。Zaha Hadid式的斜張線,不只是結構,而是一種宣告——這裡,將被看見。

日本團隊的理由是;某些美學需求在該地質條件或強風環境下,是不切實際的。

現實的是;淡水河口的風,不會因為設計而改變。颱風、鹽分、濕氣,還有那條無形卻真實存在的天際線——夕陽落下時,橋應該退讓,還是站出來?

實際經驗是;原本設計可以行駛「新幹線」的明石大橋,因為「地質」的關係,失敗收場。大鳴門橋原新幹線車道轉成觀賞渦漩的「渦之道」。

可能我們會想,既然要轉型,為何不改成行駛一般電車,顯然這不是我們的工程知識所能解釋的。

極致的工程美學   大鳴門橋的結構力學



結論:前衛造型藝術是有風險的。以整體來看,風險不大,因為淡江大橋的跨距不大,工程技術克服難度不高。也就是說現在出現的「風鳴」,還是小問題。

在國內,淡江大橋是唯一且是第一座嗎?不,已經有一座,「高屏溪斜張橋」也是單A橋塔的不對稱斜張構造,長斜張這邊為鋼橋,短斜張那邊為預力混凝土橋,使兩邊重量約略相等,加上丘陵背景,讓此不對稱斜張橋反而有「孤寂之美」。

既然已經有先例,且工程做得很好,那新建的淡江大橋需要凸顯甚麼特色?

如果開國際標是因為要增加知名度,所以

政府呢?

想要的是:「一座能被看見的橋」。

工程公司呢?

她是「國內最後一座可以玩的橋」。

民眾呢?

在意的是:「一座能撐得住的橋」。

八里呢?

八里能提供的是:「一座跨越6000年文化的橋」。

當地方成為舞台時,工程是現實,美學是想像,而有歷史文化的橋,是政府、地方之間的支撐點。

也許有一天,當人們走在橋上,車流來去,誰也不會再問當初是哪一種方案勝出。就像很少人會記得,某些橋原本打算讓火車通過,最後卻只留下觀光客的腳步聲。

但如果你在某個傍晚,再次站回八里,看著光慢慢沉下去,你或許會意識到一件事:

橋從來不只是跨越兩岸。它還跨越了現實與想像之間,那是一段最難測量跨越6000年的距離。

這座橋完工後,或許會出現一個有趣的現象:

政府拍到了漂亮的照片。

工程師看著監控數據鬆了一口氣。

但八里人可能還在適應,這位「新鄰居」雖然長得很時髦,但它帶來的車流與光影,也會如想像的那樣,像一個老友「一座跨越6000年文化的橋」?


2026年3月28日 星期六

長坑里楓林坑戶外課2026-03-28

 認識八里-長坑里楓林坑戶外課2026-03-28

今天的戶外課,最深刻的收穫,發生在長坑楓林坑一處靜謐的角落——一棵大楓樹的樹蔭之下。

走進那裡時,剛好遇見主人在家,於是順勢進行了一段簡單而自然的田野訪談。這棵楓樹生長快速,但究竟種植於何時,連主人也已難以確定其確切年代。時間在這裡似乎失去了精準的刻度,只留下樹木與土地共同累積的痕跡。




楓樹下的土地公、則是八里少見的石造土地公。


更引人注意的是,在楓樹一旁,還有一棵少見的樹種——柘樹,地方上也稱為「刺格」。這樣的植物配置,不僅豐富了現地的生態樣貌,也為地方知識提供了具體的觀察對象。刺格是重要的農具樹種,性耐磨,可做「石磨心」。


從農作的角度來看,這裡的農田一年可收成兩次,其中以早冬的收穫最為理想。因此,在農作調整或休耕轉作的過程中,晚冬往往選擇不種植,讓土地休息。最環保的方式就是將廚餘直接放在竹叢,養分直接吸收。




然而,影響耕作條件的關鍵,在於土壤本身。此地的土層相當淺薄,約僅30公分深,其下即為石層,缺乏厚實的耕作土壤。這樣的地質條件,也直接形塑了當地的農業型態與耕作選擇。

這一堂戶外課,不只是觀察景物,更像是在土地、植物、信仰與人之間,讀到一段沒有寫在書上的地方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