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4日 星期三

地方學的時間感

 認識三芝-地方學的時間感
地方學的資料不見得連續,但是在地人使用資料的
時間是可以連續的。文史工作者不只是在考古,更是在為未來編「條碼」。如果我們能把這種時間感建立起來,地方學就不再只是懷舊,而是一場「跨越時空的接力賽」。意思就是說,今天我們整理的資料,已經準備接力給下一代的人。

地方學的留白美學 「時間公路與遺落在遠處的站牌」

在做地方學研究,從田野調查的過程的和資料的收集,可以確定那是非常不連貫的,也就是說時間點和資料發生點,很少能夠連在一起,而且這種跳躍式的資料,橫跨的時間非常的長。 就像我們走在一條時間的公路上,每一個站牌的故事都不一樣,但不見的是在路旁,有的甚至於再更遙遠的地方。這種時間與空間的不連貫,讓地方學充滿了想像的空間。從現有的資料可以發現,田調的資料,動不動就是百年前的事。100年的時間很久嗎?其實不算久,問題是如果你要翻月曆的話那真的很久,但是如果把它壓縮在人的記憶裡面卻是非常的短。
「想像空間」:這種時空不連貫並非缺點。正因為資料之間存在「跳躍」,研究者才需要透過推論、訪談與地理觀察,將碎裂的點連成線。這種「留白」正是地方學最迷人之處——它允許研究者注入人文情懷去補足那些消失的片段。

「15歲孩子、85歲老人、未來的孫子」
百年的相對論:翻閱日曆時,100 年是 36,500 天,顯得無比遙遠;但在地方脈絡中,這僅僅是「祖父輩」的故事。 
最近三芝國小要請我去介紹三芝的石滬(師傅、食物),那是一百多年前已經建設完工的一種捕魚方式。現在上課用的、看得,差不多都是100年前到現在的資料。反過來想100年後呢?那更快,這群小朋友取個整數15歲,70年後他們就85歲。相信大部分的他們都還健在,如果他們看到今天留下來的資料,會很久嗎?不會,因為他們的孫子長大成人之後,也就是現在的一百年後了。
時間對地方學而言是快又緊密的
所以地方學的時間感絕對是存在的。以前能夠留下的資料有多少,那是我們努力的目標,現在我們整理下來的資料,也就是百年後的資料歷史,如果我們把這一套時間感做一個整理的話,那麼百年後的人,他看我們應該是一個全新的時代。

例如  口述  口述者90歲  有記憶年代15歲開始 

75年前的事情

1980-1990  可以問到1905-1915的事件   

2010-2020  可以問到1935-1945的事件

2020-2026  可以問到1945-1950的事件

意思是說日本時代的口述歷史,不再是口述者的人生經驗了。

三芝的文字記載

1895以前  古文書(契約書)、馬偕。除此之外幾乎沒有

1895-1945  報紙、田調、文獻

1945-1988  1988解除報禁

1980年代   鄉鎮志

1990       地方研究、文獻、雜誌、田調、公部門的Open Data。

2000       網路(搜索引擎)、田調(社區、社大)

2007       部落格(話語權、保存資料)

2013       臉書、YouTube(轉文字檔)

2023       AI …

2025       AI協作思考、編輯。





2026年3月2日 星期一

紅淡山尋蹤:基隆西國三十三觀音靈場與清法戰爭的時空交會

 認識三芝-大女兒的田調-基隆紅淡山尋蹤:西國三十三觀音靈場與清法戰爭的時空交會

原本只是一場單純的「基隆西國三十三觀音靈場」田野調查,卻意外在基隆紅淡山的林間,撞見了百年清法戰爭的烽火殘影。這場午後的田調,在尋覓佛像的靜謐與小百岳的驚喜間,交織出一段豐富的文史對話。


走進歷史的門檻:寶明寺與清法戰場

週日午後,和大女兒驅車前往基隆寶明寺。

在停好車後,走入步道,注意到左側有一座小石龕。起初未加細看,因為當成??直到下山時才驚覺,那是昭和九年(1934年)捐獻開路的名單紀錄。田野調查的魅力便在於此:驚喜總在回眸的瞬間。

這座古剎本身就是一段活歷史,沿著坡道直行,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雄偉的山門「寶明寺」。根據考證,這座石砌城門原是 1885 年清法戰爭中,清軍守禦此地所興建的工事遺址,如今卻成了通往佛門聖地的入口,予人一股厚重的肅穆感。

意外的轉折:紅淡山的森林饗宴

原定目標是尋找寶明寺周邊的第 13 番與第 30 番石觀音,但在寺院後方步道尋找時,遇見了一位熱情的山友。他住山下,意外的是沒聽過石觀音,根據我的描述,他說了一個遙遠的地方。但極力推薦我一定要登上扶輪塔三角點,直言那裡擁有 360 度的絕佳視界。禁不起美景的誘惑,我和大女兒決定走一趟此行最意外的目標。

紅淡山的生態極為豐富,沿途可見高聳的九丁榕,甚至在路旁發現了兩個穿山甲挖掘的新洞穴,顯見這片山林的生命力。

穿梭古今:工事、竹堡遺址與扶輪塔

登頂途中,我們一度誤入岔路,卻因禍得福在鐵塔下方撿到了當年的清軍工事。看著那些錯落的石塊,腦中浮現李秉樺老師曾提過的戰場描述,這正是歷史愛好者最興奮的時刻。



隨後我們來到著名的扶輪塔。站在三層樓高的塔頂,360 度的視野將基隆港、基隆河與周邊群山盡收眼底。雖然不慎漏掉了附近的清軍墳墓,但眼前的壯闊景色已足以補償這點遺憾。

五基景觀: 這裡能同時眺望基隆港、基隆市、基隆河、基隆嶼與基隆山,因此被譽為「五基」觀景點。

登頂小百岳:俯瞰「基隆」美景

再往前走百餘公尺,經過神祕的「竹堡遺址」,這是清法戰爭時清軍的駐紮地看到造型奇特的狛狐-原在基隆末廣稻荷神社,我們終於抵達了紅淡山三角點。










意外收穫: 大女兒查了資料才發現,我們在無意間「撿到」了一座台灣小百岳。

圓滿心願:重尋西國三十三觀音靈場

最關鍵的任務——石觀音,卻是此行最曲折的部分。我先後詢問了五位路人,甚至是在地居住幾十年的長輩,竟無人聽聞過「三十三佛石觀音」。

正當準備放棄時,一位熱心的青年出面相助。他特地再跑進寺內代我向住持請益,這才確認:原來這兩尊石觀音就在寶明寺旁不到 50 公尺處。重回原點,終於見到那兩尊在歲月洗禮下依然莊嚴的石觀音,了卻此行最大的心願。

結語:回程的思考

回程時,我們走了一段當年的「朝山步道」。沿路看到無數接引山壁湧泉的水管,以及依山而建、如同九份山城般的違建聚落,雖已荒撫且無人居住,卻仍能窺見早期居民依山而建的身影。

這場田野調查,從佛像開始,以戰場遺址延伸,最後在小百岳的驚喜中落幕。信仰、歷史與地理在紅淡山重疊,讓人感嘆:最好的風景,往往就在這份不期而遇的驚奇裡。

如果您也對基隆的西國三十三觀音靈場感興趣!下次前往時,別忘了除了拜佛,也去尋訪那些隱藏在林間的清軍工事遺址。

2026年2月28日 星期六

張建隆主任新書《滬尾街時期淡水:田調報告與史料匯編》。

 認識三芝-張建隆主任《滬尾街時期淡水:田調報告與史料匯編》。

今年的過年,和往年不同。

往年北海岸的過年,總帶著一點濕冷,灰色雲層從海上翻滾而來,雨貼著稻田緩緩推進。今年卻是溫暖的南風。天空明亮,陽光落在淡水河口,水面閃著細碎的光,彷彿時間被悄悄翻回三百多年前。

那一年,是1697年。

郁永河,從對岸來到臺北盆地,為了硫磺而來。他走過草木叢生的原野與村落,踏進煙霧蒸騰的硫穴,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山海與族群。回鄉之後,他寫下了一本書《裨海紀遊》。

書頁裡,是他眼中的臺灣:陌生的、野性的、危險的、詭異的與充滿新奇氣味的土地。

而我們今天站在這裡,翻閱的,不只是他的文字,也是他當年吹過的風。

不久之後,又有一位名叫「何恩」的人來到淡水。

他不是第一個踏上這片河口的人,但他懂得如何留下來。他有口才,有手腕,是中人,也是通事。懂語言,懂交易與投資,懂得如何在土地與族群之間找到立足的位置。財力,讓他在北海岸買下許多地,紮根是心底的抉擇。

真正定居的一塊地,在今日的淡水老街一帶。

他居住的地方,經數代經營,已是一間大厝,人們稱之為「公館」——地名至今仍在,老街淡水一信對面。地名像一枚釘子,把北海岸的歷史釘在土地上。

他的後代又捐出一塊地,是為今日的淡水福佑宮。香火延續的不只是信仰,「何公」留在開山堂的牌位之中,而何家離開公館也成了地方的記憶,卻成就了另一段歷史。

當年,他往來於北海岸與淡水之間的道路,便是今日清水街祖師廟旁的「米市仔」。那條路依然陡峭。走在上面,腳步自然放慢,彷彿身體也在替歷史留白。遙想當年佃農挑著稻穀,每一步都扎實,但卻拖著不由自主的腳步。

老街的公館,霓虹閃爍,車聲、人聲鼎沸,和當年草厝與土埕的景象,早已不可同日而語。只是,如果在春節這樣溫暖的午後,從八里來的南風,輕輕吹來,閉上眼睛,仍能想像那個剛剛立足北海岸的身影。

三百年的時間,像河水一樣流過。

南風依舊,坡路依舊,地名依舊。

不同的是,我們已經不再是初來乍到的人。

我們站在他們曾經站立的地方,讀著他們留下的事蹟與廟宇,在晴朗的春節裡,與歷史對望。

人會更迭、地名是變化的。「滬尾街」是我童年的記憶聲音,是阿嬤的聲音。她從未跟我說滬尾從何而來,最中聽的是,我帶你下去滬尾街。我的童年就遊蕩在媽祖宮與祖師公廟之間,那是個有的吃有得玩的地方。

何恩應該聽過滬尾這個地名,他一定想到,當年他用商賈的眼光買的地,會是個商家必爭之地,更可能是他的商業帝國。只是沒想到現在的老街,稱作「滬尾街」。他買的是地皮,也是淡水的商業史。

耳裡傳來不是風聲,是社大前主任張建隆的心血之作《滬尾街時期淡水:田調報告與史料匯編》。

新書發表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