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2日 星期四

地方學,現在與未來的對話!

 認識三芝-地方學,現在與未來;2026年與2126年的對話!

如果說,地方學最終的目的和用途是

「整理與思考出一種在地人認識家鄉的方式」。

「服務在地的居民」。

「厚植在地的文化厚度」。

「創造在地人的自信心與氣質」。


那麼

2026年的我,把地方學當成一種慢慢走路的方式。

不是為了趕上時代,而是怕在快速前進的時候,忘了腳下這塊土地曾經怎麼呼吸。於是我整理、書寫、踏查,把零散的故事、一段段地名、一道道水路與田埂,輕輕放回它們原本該在的位置。那時候的我們,還在學著怎麼「好好住在這裡」,怎麼用自己的語言,重新認識家鄉。

我常想像,2126年的某一天,你——住在同一塊土地上的人,翻開這些資料。你會不會在泛黃的文字裡停下來,抬頭望向窗外的河、山或街道,然後在心裡問我一句:「那你們的2026年,還發生了什麼事?」

我恐怕無法完整回答你。

因為我留下的,不是全知的紀錄,而是當時能力所及的極限。是我能走到的路、問到的人、理解到的層次。那些沒有被寫下來的,是生活本身——人們的疲憊、猶豫、掙扎與日常的選擇,往往比任何年表都更真實,卻也更容易被時間帶走。

但有幾件事,我想你應該能從字裡行間感覺得到。

你會知道,2026年的我們,已經建立了自己的地方學。不是因為它能立刻改變什麼,而是因為它讓在地的人,開始用自己的眼睛看自己住的地方;開始知道,原來家鄉不是「別人說的那樣」,而是「我親身理解的這樣」。

你會看到,我們試著服務在地的居民,不是用宏大的口號,而是用一次次踏查、一堂堂課、一段段書寫,把知識放回生活,把歷史交還給日常。

你也會察覺,那是一個仍在累積文化厚度的年代。厚度不是高度,不是規模,而是時間一層一層沉積下來的重量。我們知道這件事急不得,所以只能慢慢做。

至於自信與氣質,那並不是寫在計畫書裡的成果。它藏在那些開始敢說「這是我的地方」的人身上,藏在能夠平靜談論過去、也不急著否定未來的語氣裡。

如果你問我,2026年還發生了什麼?

我只能誠實地說: 那是一個開始意識到「必須留下什麼」的年代。 也是一個明白「留下的一定不完整」的年代。

而你,2126年的你,能夠提出這個問題,本身就已經證明了一件事——這些不完整的資料,至少還活著,還在被閱讀,還在繼續和未來對話。

地方學從來不是為了給出最後答案。
它真正做的,是在時間之中,為一個地方,留下能被下一個世代接住的提問。

把這段跨越一百年的對話寫完,本身就是一種地方學的實踐。把2026 年地方學的心思與自覺寫下來。這樣的文字,已經不只是說明「地方學是什麼」,而是替 2126 年的人,留下了一個可以回望、也可以繼續追問的起點。




下雨天的田調,皇民化!

 認識三芝--皇民化!

起立、敬禮、坐下是尊師重道?還是對老師的後面,講台上的畫像敬禮?

問題不在「你要為帝國做什麼」,而在生活裡「被要求做什麼」,有時候無感到像煮菜放的油、鹽,加多、加少都可以,但是你一輩子離不開。

雨落下來的時候,田調才真正開始。

雨不是突然的,它像是早就約好了,從北海岸一路朝著淡水河口移動,越過山稜,在草埔尾的崙頂慢慢落下來。濕氣貼著地面,泥土的氣味被喚醒,腳步踩上去,聲音變得低沉,像是怕驚動什麼沉睡很久的東西。

1895 年,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就站在這樣的地方。

大人牽著她的手,指向遠方。淡水河口滿是船,密密麻麻,像浮在水面上的黑影。她其實看不太清楚,只知道那裡很遠,很吵。砲聲傳過來時,像悶在雲層裡的雷,沒有閃電,也沒有方向。大人們的臉色很緊,聲音壓得很低,一句一句,像是在討論一件非說不可、卻又不能讓孩子懂的事。

她不懂什麼是戰爭,只記得空氣裡那種不安的味道。

後來,大人們反覆提到一個奇怪的名字——
「日本人來了。」

那句話,像一顆種子,掉進時間裡。

她這一生,跨過了三個朝代。清國、日本國,還有戰後的中華民國。可對那個年代的人來說,「國家」這兩個字,並沒有那麼宏大。國家離他們太遠,遠到不如明天的飯、今天的雨、山裡的茶來得真實。

她是我的阿嬤,也是我做田野調查時,最早、最直接的資料來源。可惜,她留下的記憶並不多。時間在她身上,不是用年表刻下來的,而是用勞動、貧窮與日常慢慢磨掉的。她一生中最長的時段,是日治時期,但那並不意味著她「活在歷史裡」。她的世界很小,就在草埔尾的茶園、山路之間來回。

我們家很窮,窮到一種老一輩常說的程度——
「窮到沒有被鬼抓去。」

也許正因為這樣,很多國家意志並不是口號式的走進他們的生活。皇民化這樣的大政策,對他們而言,像是貼在牆上的標語,是遠方學校裡的事情,卻不是每天必須回應的命令。雖說窮,反而成了一層隔絕。不過他們的生活,還是被無形的思想與要求滲透了。

話說遠了。

回到田野,回到雨裡。
回到那個一直讓我卡住的問題——
日治時期,對三芝、淡水這些偏僻地區的人來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日治時期留下來的資料不多,但也不是沒有。夠用,只限於「上課」。當年在社大開「認識三芝」,我曾經很認真地按照年代編排課綱:史前、西班牙、荷蘭、清代、日本時代,一路講到中華民國。這樣的結構,看起來合理、完整,也很「教科書」。

直到第三個學期,我發現自己講不下去了。

一講到日治時期,就卡住。不是資料不足,而是說服不了自己。為什麼日本要在打敗清朝之後「非得要」取得台灣?我查過不少資料,也看過不少教科書,卻始終覺得——
動機太薄,說法太勉強。

那些文字,有一種共同的氣味:八股、重複、抄寫彼此。最後,我只能靠零星的日治資料硬撐,把課繼續上完。前前後後,讓一整個班的同學,陪我在這條模糊的路上繞了好幾年。

直到我決定放棄那種上法。

真正讓我重新思考的,是很多年前老梅的謝金富先生。他憑著記憶,用畫,把自己童年——也就是日治時期——的生活畫下來。庄役場、教室、老師、制服、規矩、儀式,一筆一畫,沒有宏大的歷史敘事,只有身體記得的日常。

尤其是皇民化底下的生活。

那一刻我才明白,問題不在「你要為帝國做什麼」,而在生活裡「被要求做什麼」,無感到像煮菜放的油、鹽,加多、加少都可以,但是你一輩子離不開。

我腦中浮現出一些口號——

誓死效忠天皇
服從日本帝國
擊滅米英列強
大東亞共榮圈


然後,又浮現出另一組——

那是當年我在部隊早晚點名時要喊的口號。

奉行領袖遺志
服從政府領導
消滅萬惡共匪
解救大陸同胞

我突然停下來,站在雨裡。

這兩組口號,有什麼不同?

雨還在下,田野沒有給我答案。
但那一刻我知道,皇民化不是一段結束的歷史,而是一種不斷更換語言,卻從未真正離開的結構。

日本國在用,中華民國也在用。甚麼時候結束?

雨水滲進泥土,也滲進記憶。
田野調查,不只是找資料,
而是在這樣的雨天裡,聽見時間,還在我們腳下,悄悄發聲。

2026年1月4日 星期日

智成忠義宮前殿是古蹟嗎?

認識三芝-智成忠義宮前殿是古蹟嗎?

這這句話很明顯的答案不算是。既然不是古蹟,那麼他代表什麼意義?
拆掉的,是我們這個世代可以留下來的回憶。
現在的小孩子,等他們30年後,再來看這裡的時候意義已經不存在了。
所以我們這一代就要說得很清楚,否則這些留下來的照片對他們來講只不過是一棟建築物。
印象中那一次重建件,大概是民國60年代。想想也是五十幾年前的事了,印象最深刻的,那時候楊麗花知名度已經非常高了,從歌仔戲跨足到另外一個領域就是電影。她拍的第一部電影應該稱做應該是「雙姝記」,除了還楊麗花另一個女主角是柳青。那時候的室內布景在三陽大戲院。其中有一段外景,就是晚上在宮的右廂房拍的。但是只拍了一小段而已,因為屋頂被踩壞了,所以就不借給他們拍電影。另外還有一段外景是在現在的埔頭橋,那時候很多人跑到那邊去看明星,唯一有印象的是柳青還有阿西,資深諧星阿西(楊坤灶)是女星楊繡惠的爸爸。記得那時侯盧添順先生曾經想請楊麗花在福成宮戲台演一齣戲,不過聽到索價4萬元一天之後就婉謝了。
另外就是民國68年蔣經國總統和政務委員李登輝蒞臨。畢竟民國67年-90年,兩位共執掌了中華民國23年的總統,這不是太子賓館之類能比擬的。


在現在主殿的地方以前造山景花園,現在門口的空地,以前也是一個日式的造景花園。
該回憶的都已經寫了。
現在來說這間前殿的意義,既然不是古蹟那麼算什麼?簡單地說那是鸞堂的建築型態。並不是說鸞堂信仰的建築一定要蓋成這個樣子,但是對智成忠義宮來講,這已經是最後的表現型態,華麗轉身之後,再也沒有鸞堂的身影了。不過這不是重點,因為在現在的主殿蓋了之後,就已經走入道教神明的系統,這是轉型沒有對錯。
二十幾年前曾經訪問過張添財;扶鸞和乩童有何不同?鸞生是訓練出來的,很難,如是說。難的是要如何產生和解釋「境」;境,是扶鸞的過程中,鸞生會看到像電影螢幕上的影像。看到境之後還要判讀是不是神給你的境(訊號),確認之後(濾波),再來是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