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三芝-地方學從「文史研究」走向「空間」
**地方學從「文史研究」走向「空間」**。
文史研究的工作,是收集資料、檢視史料、分析脈絡,最後形成一套能夠理解地方的知識體系。這一部分相對單純,因為研究的對象是「過去發生了什麼」。然而,地方學真正困難的地方,不只是解釋歷史,而是理解現在不同空間的使用方式,以及思考未來應該如何發展。
以三芝為例,可以很清楚看出同一個地方,卻存在三種完全不同的空間邏輯。
第一,是海岸空間。從潮間帶、沙灘、藻礁到海岸林,原本是一套完整的自然生態系統。可是現代行政管理將它納入北海岸及觀音山國家風景區,管理的主要目標轉變成觀光遊憩。於是,這片空間被賦予的是景觀、休閒與旅遊功能,思考的是停車場、步道、遊客量與觀光收益。
第二,是山地空間。大屯山區劃入陽明山國家公園之後,管理理念又完全不同。這裡強調的是生態保育、自然演替、環境教育與資源保存,人為開發受到嚴格限制。因此,同樣是自然環境,山區與海岸卻因不同的管理機關與政策目標,而形成兩種截然不同的經營模式。
第三,也是地方學最值得深入探討的,是山海之間的生活空間。這片廣大的土地,從平埔族的生活環境開始,經歷漢人開墾、日本時代農業建設,到戰後的農村社會,形成今日聚落、農田、道路與產業交織的文化景觀。它既不是純自然保育區,也不是純觀光區,而是人與土地長期互動的結果。
然而,這個空間近年來又面臨新的變化。農地的功能不再只是生產糧食,而開始承擔休閒農業、民宿、農遊體驗、景觀營造等多重角色。土地的價值,也從過去的生產價值,逐漸轉向生活價值、文化價值與觀光價值。於是,同一塊土地可能同時存在農業、生態、文化保存與經濟發展等不同需求,彼此之間往往產生衝突。
從地方學的角度來看,這正是研究的重點。地方學不能只停留在歷史的整理,而必須進一步分析不同空間為何會形成不同的利用方式,以及不同管理制度如何影響地方的發展。換句話說,地方學研究的不只是地方的歷史,更是地方空間如何在人類、自然、政策與經濟之間,不斷重新被定義。
因此,地方學理論可以再往前推一步,將空間分成四個層次:
自然空間──以生態系統為核心,如山林、河川、海岸、潮間帶。
生活空間──居民長期居住、耕作、信仰、交通所形成的文化景觀。
管理空間──政府依不同目的劃設的行政範圍,例如國家公園、風景區、都市計畫區、農業區等。
地方空間──地方居民實際認知與使用的空間,也是地方記憶、地方文化與地方認同所建構的空間。
這四種空間往往重疊於同一塊土地,但它們的目標並不一致,因此經常產生衝突。地方學真正的價值,不是選擇其中一種立場,而是建立一套方法,理解不同空間之間的關係,並尋找彼此協調的可能性。
空間的解釋與利
用從以上的推論可以知道非常合理,而且符合現在的情況。可是有一件事情要重新再思考,上面提到的各種分析,對北海岸這五個區來講好像是通用的。簡單地說三芝、石門、金山、萬里這五個區都被劃在陽明山國家公園和北海海岸觀音山風景區管理處,到底我要說的是哪一個區?還是整個北海北海岸都是這樣子,如果這是一篇文章,那是可以的,可惜的是對地方學來講每一個地方都會有自己的文史生態等等,而且絕對不會一樣,所以地方學是可以按照自己的地方差異去做更詳細的區分,這才是地方學的魅力。地方是個實體,當要去了解的時候,不得不先去了解背後代表的意義。
**地方學不只是研究「共同性」,也要研究「差異性」;共同性只是建立分析架構,差異性才是地方學的研究核心。
若將「地方學」進一步發展為一套方法論,除了一直強調的文史、生態、地理之外,還可以加入第四個核心面向──空間解釋與利用。如此一來,地方學便不只是「認識地方」,而是能夠解釋地方如何被使用、如何被管理,以及未來應該如何永續發展。這也使地方學從一門知識,進一步成為一套分析地方、規劃地方與設計地方的完整架構。
